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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关系 I LABOR RELATION
中国尘肺病群体救助模式分析
戴春
内容摘要本文选取对尘肺病群体的救助作为研究重点,通过对介入尘肺病救助的各方(包括
患者本身、公众个人、公益机构及政府)在参与救助中的行为、遇到的因境及各方在这一过
程中的相互作用进行分析,以期找到解决尘肺病群体救動的有效对策。在尘肺病救助中,政
府应承担救助主体责任,公民个人救助及公益组织救助是不可或缺的补充力量,而尘肺病群
体意识的觉醒和团结自救是争取权益的关鍵。
关键词尘肺病救助政府公益机构
尘肺病已经成为我国职业病的主要病种,关研究多集中在尘肺病的治疗、预防、职业安
国家卫计委发布的历年全国职业病报告情况全及职业病鉴定赔偿等方面,而对尘肺病群体
显示,自2005年至2013年,尘肺病累计病的救助则很少研究,尤其鲜有对尘肺病群体的
例从607,570上升到750300,9年间增加了救助模式进行系统分析和研究。本文选取对尘
142730例。据国家卫计委2015年12月3日肺病群体的救助作为研究重点,在个案收集和
发布的2014年全国职业病报告情况显示,调查访谈基础上,对介入尘肺病救助的各方
2014年全国共报告职业病新发病例29972例,包括患者本身、公益机构、公众个人及政府在
其中尘肺病26873例,占当年职业病报告总例参与救助中的行为、遇到的困境及各方在这一
数的89.66%の。从2010年起尘肺病以每年2过程中的相互作用进行分析,以期找到解决尘
万多例的速度递增,2014年更达到峰值。
肺病群体救助的有效途径。
尘肺病给患者个人和家庭带来巨大痛苦
尘肺病群体救助从不同主体划分,有尘肺
也对地方经济的发展和稳定带来巨大隐患。但病群体的自力救济、尘肺病民间救助、尘肺病
对于尘肺病群体的救助却整体处于被动和低水政府救助三种模式。
平状态,仅有少数地方政府介入救助。在政府
救助迟缓的情况下,尘肺病患者开始自力救
尘肺病群体的自力救济
济,社会公益机构也在积极参与尘肺病群体
的救助,但无论是患者自救还是公益救助,力
尘肺病群体的自立救济是指由尘肺病患者
量均显弱小,杯水车薪。对于日益庞大且濒临自身个人或集体进行的自救行为,这种救助不
绝境的尘肺病群体,如何救助?政府、社会公是由他人实施的救助,但笔者将其纳入救助范
众、公益机构及尘肺病患者自身在救助中如何畴作为一种救助模式研究,因为通过自救不仅
作为?面临何种困境?需要做进一步探讨和研使尘肺病患者实实在在地获得了补偿及帮助,
究,在此背景之下,对尘肺病群体的救助模式而且它在尘肺病群体救助中具有基础性和内生
进行研究,具有十分重要且现实的意义。
性作用,没有尘肺病群体的自救,外界很少会
在尘肺病的相关问题中,预防和治疗相对主动关注和介入救助,只有尘肺病群体自我觉
戴春,湖南省总工会干部
学校副数、电子常:「更受政府重视,也更愛学界关注,而对全肺病。、自发维权、自立教济,才能引发社会对尘
daichun63 mail. com。「群体的救助问题则重视不够。目前尘肺病的相肺病群体的关注,并有效推动民间和政府救助。
90 I Human Rege忘作数 ent of China
1.尘肺病群体自力救济的形式
2)可望不可即的职业病诊断证明。在我们访谈的
尘肺病群体自力救济的形式有个体维权和集体维权。200多个个案中,绝大多数患者拿不到职业病诊断证明。原
尘肺病工人在确诊病情后,出于本能,会选择自己因之一是尘肺农民工很难拿到申请职业病诊断需要的材料,
的方式争取权益。最初他们通过个人方式,如找雇主讨要这些材料基本都掌握在雇主手中,劳动者很难获得,而要
赔偿,找当地政府上访,找媒体反映情况,走法律途径索雇主“自证其罪”几乎不可能;原因之二是异地诊断结果
赔。个体维权力量弱小,往往成功几率不大。在笔者走访很难被采用。患者很难在企业所在地成功进行职业病诊断,
的280名尘肺工人中,有178名工人采取过单独找企业“要而他们在异地进行检查和诊断的结果却往往不被企业所在
说法”,但有135人在进行过一至三次尝试未果后放弃。地的职业病诊断鉴定机构所认可;原因之三是有些企业与职
在找企业无济于事的情况下,有的患者会尝试走法律业病诊断机构有扯不断的利益联系。诊断机构和企业联合
渠道。但繁琐复杂的程序和人为的阻碍,使更多患者却步向患者隐瞒、假造诊断结果。甚至有些地方政府从稳定角
在漫长的维权路上。在大量的个体维权案例中,获得赔偿度考虑,与企业合谋将患者诊断证书扣押、销毁。尘肺病农
的是少之又少。在维权无望的情况下,一些尘肺病工人尝民工要得到一纸诊断证明是非常困难的(戴春,2013)。
试其他一些特别办法。其中最为著名的是张海超的“开胸
(3)复杂繁琐的程序和雇主的有意拖延。法律规定
验肺”,张海超最终获得职业病赔偿共计61.5万元。而更的职业病索赔程序在现实中被演变成一个极为复杂繁琐的
多诉讼无望的患者选择上访等直接诉诸政府的行为。
过程。2013年1月28日,尘肺农民工王铁荷死在漫长的
在一些尘肺病集中爆发的企业或地区,尘肺病工人尝维权路上,其代理律师王胜利说“王铁苟经历了劳动监察、
试聚集起来通过集体的力量来维权,如集体上访和集体诉职业病诊断、工伤认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一审、二审、
讼。集体维权因更受媒体和地方政府的关注而使维权成功劳动仲裁、民事一审、二审、第二次劳动仲裁、第三次劳
的几率增大,但集体维权也遭遇各种形式的打压。在笔者动仲裁、两次执行,目前第四次劳动仲裁还未提起就被憋
调研的湖南武冈县文坪镇及周边乡镇,有尘肺患者3000死了。”据《工人日报》2013年的一份报告,我国目前
多人,尘肺患者多次到武网市集体上访,他们的集体维权的工伤法律程序最多可以达到10项,历时1149天。如还
受到来自政府方面的巨大压力,镇政府派人上门取消参与需获得职业病诊断或者证明劳动关系的,时间还可延长至
者的低保,并对维权代表进行威胁的
1374天或1701天。
2.尘肺病群体走法律渠道维权的障碍
(4)赢了官司也拿不到赔偿。对于历尽艰辛终于走
在尘肺病群体自力救济中,走法律程序维权占一定比完所有程序的尘肺病工友来说,近在眼前的职业病赔偿仍
重,但这一过程却异常复杂和艰难,需跨过一道道障碍。
然可望不可即。湖南安化莲花洞煤矿19位工友经过职业
(1)无法证明劳动关系。多数患者在查出尘肺后无病诊断、工伤认定、劳动仲裁、法院一审、二审,终于在
法确定和证明自己的尘肺病与所工作的企业是否有关,导2013年胜诉,被判获总共375万元赔偿。他们却被法院告
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一是工人流动性很大,无法确定自己知,煤矿账户上没钱,赔偿无法执行。直到2015年1月,
的尘肺病是在哪家企业得的;二是企业普遍不与工人签订在澎海新闻报道之后,他们オ拿到了10%的赔偿款
劳动合同,工人拿不出与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三是
(5)仲裁时效问题。尘肺病的进行性和潜伏期长的特
企业普遍不进行上岗前和离岗前的健康检查,导致无法证点,使那些在一开始无症状和症状较轻的患者,在数年后
明尘肺病该由哪家企业负责;四是有些企业使用强制或者出现症状和病情加重,当他们就职业病待遇追偿时,劳动
欺骗手段将患病工人辞退,或用转卖、变換法人代表等方部门往往以“伸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申请。湖
式,改头换面变成一个新的企业,把原来的有尘肺病的工南澧县方石坪镇134名尘肺病患者在2014年先后对镇政府
人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