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卫城沧桑_天津旧城的去留.pdf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 建筑 评 论 卫城沧桑 天津旧城的去留 聂兰生 天津旧称直沽 。 “ 津 ” 本是渡口之意 , 在中国 举凡冠以 “ 天 ” 字的地名 , 似乎总有些来历 。 而 “ 天津 ” 二字 , 又确与皇帝有些关联 。 公元年 , 驻守北京的明太祖朱元璋第 四子 , 燕王朱棣 , 由直沽发兵南进 。 年燕王 即位 , 随将天 子 津 渡 之 地 直沽改名天津 。 年在天津设卫 , 年建城 。 有着实体意义 的天津城从此 出现 。 卫城已走过年的历史 , 如今它和所有的小城一样 , 面临着同一课题 如何走向下一个世纪 。 天津的形成始于明盛于清 。 清末已成为钱南 重镇 。 年北京条约之后 , 天津开埠 。 。年 天津沦为九国租界 。 年袁世凯推行新政 , 开 辟新市区 。 由此 , 旧城 、 租界 、 新市区构成了今 日天津的城市基础 。 而卫城是城市的起源 。 一 、 旧城沿革 天津卫城 以下称旧城 , 面积只有平 方公里 。 尚不及北京城的一个零数 。 城虽小 , 但 在近代以来 , 它却和这个国家历尽沧桑 。 如今在 城市现代化大潮中 , 它还面临着诸多难以解决的 问题 , 保存软更新软难于抉择 。 年的卫城 , 内为土城 , 外用砖包砌 。 余年后城垣颓纪 。 明弘治初年改筑砖墙 。 城垣九里十三步 , 高三丈五尺 , 广二丈五尺 。 城 设四门 , 上建城楼 。 曰 “ 镇东 、 定南 、 安西 、 拱 北 。 清康熙十三年于城上建四座角楼 。 四 门的楼额改题为 “ 东连沧海 , 南达江淮 , 西引太 行 , 北拱神点 ”。 清以来天津在政治 、 军事 、 经济 上的地位 , 也尽在这字之 中了 。 旧城的建制 明代的天津卫城实为营盘 , 只 有军事功能 。 清初改为行政建制 , 称天津直隶州 , 后升为府城下设六县一州 。 在此之前 , 管理税收 的 “ 钞关 ”, 管理盐政的巡监御史也自京迁津 , 至 此天津已成为盐税汇总的关口 。 与此同时 , 地方 行政的建制也日趋完备 。 鼓楼天津市有一句流传至今的民谚 “ 天津 卫三宗宝 , 鼓楼 、 炮台 、 铃挡阁音稿 。 ” 可惜 三宝早已无存 , 如今是只留佳话在民间了 。 旧天津城按中国北方传统的城市格局建造 。 方城中设鼓楼 , 十字街穿楼而过 , 端部建四座城 。 鼓楼是旧城 的 中心 , 地方志称其为 “ 钟鼓 楼 ”。 鼓楼下部为方型城台 , 上筑歇山城楼 , 楼内 悬大钟一口 , 用以燎望 、 报时 、 启闭城市 。 鼓楼 大钟早晚各鸣五十四柞 。 年 , 鼓楼因妨碍交 通被拆除 。 想象中的卫城格局 , 鼓楼高踞城中 , 城上四 周角楼与之交相辉映 , 小城的天际轮廓线定是很 美的 , 所以才把鼓楼列为津门 “ 三宝 ” 之首 。 至 今只留下了天津人记忆 中消失不了的清人梅宝 璐的楹联 “ 高敞快登临 , 看七十二沽往来帆影 , 繁华谁唤醒 , 听一百八柞早晚钟声 ”。 旧城格局道光年间天津旧城的人口已达 万之多 。 小城的格局是 “ 大街四 、 小街四 、 弄巷 一百有六 。 ”大街是指穿鼓楼的四条街, 即现在的 东门里 、 西门里 、 南门里 、 北门里大街 。 小街四 , 是为东西两侧大街的横街 。 弄巷穿插于大小街道 之 间 。 小城内 “ 箭道 ” 颇多 , 南方称 “ 避弄 ”。 多 为署衙和重要公共建筑的夹道 。 不少弄巷至今称 谓不变 。 二 、 旧城遗构 文庙天津地扼海口 。 屏藩京师使它成为首 都门户 , 军事要枢 。 仅在旧城设置的署衙就达 处之多 。 文化教育设施亦得到较大的发展 。 位于 旧城东门里的文庙 , 始建于明正统元年 。 天津文庙含府庙 、 县庙 、 明伦堂三组建筑群 府 庙居中 , 西侧为县庙建于年 , 东侧为明 伦堂建于年 。 文庙几经翻修 , 现存者为 清代遗构 。 会馆天津成陆较晚 , 洼地甚多 , 五河汇流 , 是华北平原上少有的水乡 。 渔盐之利是天津的资 源 , 舟揖之便是天津的地利 。 嘈运又使南北商贾 汇集 。 清初 , 京杭大运河疏通 , 随之海禁开放 。 天 津出现 “ 天下粮艘鱼贯而进 ”万商辐臻的局面 。 沿 海诸省 , 闽 、 粤 、 齐 、 吴之民来津务业 。 ” 于是移 民大增 ,“ 五方之民杂处 ”。 外来人口的增多 , 会 馆成为这里独有的风景线 。 盛时旧城内外有会馆 余所 , 至今尚保留了一所颇具规模的广东会 馆 。 广东会馆的布局 , 不似南方的天井式多进院 落 , 颇具天津传统四合院特征 。 北方的青砖墙 , 北 建筑学报一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 1994-2010 China Academic Journal Electronic Publishing House. All rights reserved. http:/ 方的构造方式 , 能够令人识别出广东会馆的是屋顶两侧的 马头山墙 、 颇具 潮州风格 的内装修和那块高悬在正门上的 “ 岭海珠辉 ” 的匾额 。 广东会馆的精采之 笔是戏楼 。 两 层建筑的四合院加上 顶 , 院子是池座 , 二楼两廊和正方就是包厢了 。 舞台三面凌 空 。 戏楼装修犹如一座木雕博物馆 , 在现存的天津戏馆建筑 中可谓独领风骚 。 文庙和广东会馆是天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 总算给旧城 留下一点慰藉 , 似乎它展示了老城的过去和昔日的风流 。 民居商贸的繁荣 , 逐渐使旧城成为景胜繁华之地 。 富 商巨贾 , 文士名人落户津门者甚多 、 富户们不惜耗巨资营造 宅第 , 颇有 “ 大宅连云 ” 之势 。 几经劫难之后 , 仍有多处遗 存 。 旧城内的民居仍以 四合院为主 。 京津两地近在咫尺 , 作 为卫城的天津 , 在居住形式上 , 自然受到高层次的京师文化 的辐射 。 但两地的住宅格局又不尽相 同 。 旧城 中的四合院不 如匕京精到 , 加之津门又是 “ 五方之民杂处 ” 之地 , 颇受江 淮一带合院式住宅的影响院窄 、 屋高 、 重砖雕 、 木雕 , 而 不施油漆彩画 。 大门方位既有设于东南角粪门的 , 也有南向 离门的 。 大户人家的多组宅院又以箭道避弄相连 。 二层 楼的四合院在旧城中亦多有所见 。 这些都是东南沿海居住文 化的影响所致吧 。 值得一提的是欧风建筑样式常见于合院建 筑之中 , 天津人把欧洲建筑文化引进 自家院落中来 , 在旧城 的合院 中并不鲜见 。 这些南北兼容 、 东西合壁的四合院 , 在 北方民居中算得上是独具风采的一枝 。 之外 , 还有原有社区在旧城的延续 。 这也意味旧城的生命在 延续 , 旧城的载体功能在延续 。 长久营造起来的社区 , 是生 活在那里人群的依托 、 交往 、 互助直到谋生就业 。 社区组织 的延续也是旧城生活文化的延续 。 旧城的修复意味着文化振 兴 。 天津旧城尽管风华不再 , 但骨骼犹存 , 这个 明代小城 , 如 果能保存 , 总比造个膺品好 。 旧城修复最大的难题是资金 。 常 常是因为没有足够 的资金而被放弃保护保存计划 , 从而转 向 开发 。 改造 、 更新 、 开发 不少旧城地处中心地带 , 区位优势极强 , 可谓是寸土寸 金的地段 。 最大 限度的开发土地的潜能 , 利用优势地段 , 获 得更大的投资效益 。 以旧貌换新颜的设想去改造旧城 , 易于 实现 , 易于操作 , 也有一定的社会基础 。 旧城中的格局和遗 构难于满足现状生活和现状城市的要求 。 物质功能要求总是 第一性的 , 谁也不会把第二性的要求摆在第一位上来 , 去画 饼充饥 。 现代城市是科学技术的集中点 , 科学的昌明使人类 重新来组织自然 , 改造社会 , 因而也直接影响价值观 。 旧城 常常在现代文 明的冲击下而丧失自己的阵地 。 不少旧城就是 在这一背景下消失的 。 再生与转化使用功能 三 、 旧城的去留 年八国联军入侵时 , 天津旧城遭到毁灭性的破坏 , 是时城墙被毁 。 几经磨难之后 , 重建 、 再生 。 小街 、 小巷 、 旧 房子 、 地名 、 街名依然如故 。 这个有五百多年历 史的明代卫 城 , 骨骼未动 , 环境风貌保存完整 , 表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 只 是岁月的冲刷 , 破坏性的使用 , 年久失修的结果 , 目前已到 了难以支撑的程度 。 城市载体功能衰退 , 改造势在必行 。 对 于旧城的存留 , 提出以下几点 。 保存 、 延续 、 再生 年国务院公布天津为第二批历史文化名城 。 作为 天津之源的旧城的保护与改造问题 , 自然备受关注 。 年代 初期 , 市文化局提出旧城 内有保护价值的处遗构和遗址 。 这个时期保存的呼声较 高 , 也争取到一 定程度 的社会的认 同 。 或许大建设 , 大开发的高潮尚未到来 , 至少在天津是如 此 。 以保存为前提的旧城改造设想是保存现有的社区 , 保 持合理的人口密度 , 疏导部分人口 , 但不作大规模的搬迁 。 使 旧城的居住水平接近新建住宅区 。 精心修缮可保存的建筑 , 以恢复旧城风貌 。 加大市政投入 , 拆除部分危陋平房拓为绿 化用地 , 以改善旧城环境质量 。 这是一项保持原有社区组和人文环境的设想 , 也是旧城 改造中的上策 。 许多发达国家的市镇和街区的保护 , 采用这 一措施 , 取得良好的效果 。 我国云南的丽江和山西平遥 , 被 联合国认定是为历史文化名城 , 除了完整的城池被保存下来 旧城作为文化资源 , 在保存的基础 上进行深层次的开 发 , 作为旅游 、 休憩 、 博物展览之用 。 这种开发形成在国内 所见不多 , 但鹰 品不少如无锡的唐城 , 杭州的宋城和数不 尽仿清一条街 。 这里说明一个事实 , 人类是理想动物 , 总是 寻求在现 实生活中难于找到的东西 。 在享受现代文 明之余 , 走进时空隧道去体验历史 , 感受逝去的文 明 , 以补足城市生 活在文化上的失落 。 日本的神户和长崎 , 将百年前荷兰居留 地 , 作为城市的人文景观资源 , 转化使用功能的结果 , 取得 了 良好的社会效益 。 这种方式的不足之处是原有的社区组 织难以继续 。 旧城之所以难于维持 , 多数是资金问题 。 常常以转让土 地 , 搬迁居 民来解决资金短缺的矛盾 。 旧城作为文化资源 , 一 经开发其效率将与时俱增 。 这一点又难于被今天的社会认 同 。 一张清代大龙邮票 , 被市场能炒得滚烫 。 但保存一座 明 代旧城又令人踌踌不前 。 君不见 , 丽江纳西古城的存在 , 专 为它修一座机场 , 因为它是全 国著名的旅游胜地 。 由于南宋 隋安 的丧失 , 杭州又修了一个鹰品 “ 宋城 ”。 尽管是用以赚钱 的游乐设施 , 也说明今日社会的价值取 向 。 城市中文化资源 存量不足是个普遍的问题 , 毁 了真古董 , 再造个假古董 , 这 例子屡见不鲜 。 明城如若消失 , 再过若干年为了充实城市文 化生 活 , 再盖出一座 “ 明城 ”, 那时会令人想到 ,“ 既有今日 , 何必当初 ” 保存好真的就不必去造假的了 。 人类既将走 向世纪的时候 , 旧城 的设备水平和 文化 程度 , 还停 留在前一个历史时期中 , 改造 、 建设迫在眉睫 , 愿 它能和所依托的城市共生共存 。 作者单位天津大学建筑学院 收稿时间 年月 建筑学报 一 一 。